2025年9月11日,一个装扮成米奇老鼠的人站在时代广场一动不动。眼尖的粉丝若是看过Standing On The Corner当天早上发的一则Instagram贴文,就知道递给这只米老鼠50美元,能换到一张DVD——那是实验乐团Standing On The Corner第三张专辑《Standing on the Corner II》唯一的实体版本,附带一部同名视频。错过的人,或许后来去了11月一场有89岁钢琴家Bertha Hope参与的聆听会,或是在传奇场馆Sugar Hill Restaurant & Supper Club看过乐团与Styles P同台的小型演出。
整张专辑以一小时长片的形式流出,特别来宾全数化名,网络上找不到任何官方链接,盗版上传几乎立刻被下架。这是一场对注意力经济的公然拒绝,也让《II》在多数人听见它之前就已经成为话题。整整一年后的今天,也就是2026年9月11日,《Standing on the Corner II》正式登上串流平台,交由厂牌XL Recordings发行。
「我对媒体感到反感,跟我当年念媒体研究时的感受不太一样,」毕业于The New School、主修新闻与爵士乐的Gio Escobar说。「现在我站在媒体的另一端,才真正看清这一切有多少是为了帮那些跟内容毫无关系的人赚钱。」DVD结尾的工作人员名单上写着这张专辑「由XL Recordings提供0.00美元完成」,而正是同一间厂牌,把它送上了串流。
乐团上一张完整专辑是2017年的《Red Burns》,此后并未真正沉寂:共同创办人Jaspar Marsalis在2019年离团、另立门户以Slauson Malone活动,Escobar则陆续与MIKE、Earl Sweatshirt及后来成为女友的Solange合作。正式加入XL之前,外界一度觉得Standing On The Corner即将全面爆发,乐团却选择收敛——把重心放回现场演出与交互艺术,包括结合传统针灸与drone音乐的临时诊所「Taino Needle Science Institute」,以及在MoMA PS1展出的设备作品「Seven Prepared Pianos for the Seven African Powers」。
采访当天,Escobar带记者去看一面纪念Half-A-Mill的壁画——这位1990年代的纽约饶舌歌手曾与Kool G Rap、AZ、N.O.R.E.同台,2003年自杀身亡。他的声音出现在DVD版《Standing on the Corner II》的一段间奏里,但这段内容不会出现在串流版本上。壁画仍看得出轮廓,却早已被岁月磨得斑驳。
这种对「文物」的重新安放,正是Escobar为生者与逝者立下的纪念方式。《Standing on the Corner II》找来Solange、Danny Brown、Styles P助阵,歌词与编曲里则穿插Sonia Sanchez、Frank Lloyd Wright、Aaliyah、Chuck Berry,乃至D.C.庞克厂牌Dischord Records、剥削电影《Coffy》与理发店四重唱的痕迹。专辑在〈MAN MAY NOT LAST〉里走地下饶舌的慢步调,翻玩〈ROLL OVER BEETHOVEN〉时转向后乡村摇滚(post-rockabilly),〈GIMME MY GUN〉带着Brill Building式的流行编曲质感,〈BABY OH BABY〉则贴近D'Angelo式的低吟。整张作品拼贴速度极快,真正耐人寻味的,是藏在细节里那些属于这座城市、属于乐团自身数十年文化与私人记忆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