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麵12元,一碗麵360元,中間隔著整整30倍的價差,卻同樣叫「上海麵」。這中間的距離,大概就是這座城市吃麵這件事最誠實的寫照——便宜的那頭是深夜果腹,貴的那頭是刻意的享受,兩邊都理直氣壯。

便宜這頭的代表是深夜才出現的炒麵攤。天黑後才支起爐子,麵在鐵鍋裡大火快炒,配料自己挑:荷包蛋、雪菜、來路不明的香腸、小白菜,記得跟老闆說「微辣」,不然會後悔。建國西路380號的正陽牛肉麵開到凌晨兩點,用的是現壓手工麵,一碗麵加蛋加菜大概12到14元,攤子常年蹲在同濟、複旦這類大學校門口,或是酒吧街附近,是宵夜場的固定班底。

往上一階,是那些把一碗麵做到極致的老字號。1937年開業的味香斋,靠一碗14元的麻醬拌麵撐了將近九十年——芝麻醬和花生醬按7:3調和,熱油澆出香氣,再拌進豆瓣做的辣油。要找座位得學會「站崗」,盯著哪桌快吃完就去等;上海人吃的時候會加一點醋,麵條吸了醋更滑口,這是本地吃法。配一份炸豬排(13元),是這家店的標準組合。

大腸麵走的是另一條路線,喜歡的人視若珍寶,不喜歡的人碰都不碰。大場麵在這個門類裡穩坐了三十多年,豬大腸洗到雪白再燉到軟爛,最近搬進了裝了空調的新店面,但排隊人潮沒有變少。招牌美味大場麵(36元)配著炸肉絲、鹵烤麩、木耳和雪菜一起上桌,想吃得趁早——11點前去才保證有位子,盛夏最熱的那幾週還會直接歇業,這也是上海小麵館的共同默契。










